【高清專欄】看報學得好中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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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《胭脂扣》,主角是梅艷芳、張國榮,小說家李碧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拍攝,劇情描述石塘咀名妓花影恨厭倦風塵的迎送生涯,她在生日那天服毒自殺,終年僅二十二歲,葬於香港仔華人永遠墳場。
花影恨,原名朱秀珍,報紙刊登她離世的消息,用字精簡,卻能詳盡道出她離世前,由朝到晚一整天的行徑。報紙的原文殘缺不全,但內情仍極之詳盡,可見八十多年前的報人文筆,三言兩語即能表達鉅細無遺:
「挾其傭赴某酒家品茗,旋並前往修髮,四時始歸家,傭前嘗勝雀戰,獲多金,恨且欣然要請觀劇(恨即是花影恨本人),歸來消夜時,僅吃粉半碗,旋即返房睡覺,此固平常狀態,其母及傭,均未予特別注意也,詎料恨娘生日(恨娘即是花影恨小姐之尊稱),又是死期,於夜深人靜,竟潛服阿芙蓉(鴉片)自殺,一代尤物,玉殞香消。」
文末最後有兩句,相信是編輯即席寫就的一副對聯。
上聯:遺書有淚無他語
下聯:續命無靈只自傷
花影恨是有寫下遺書,但全書只得兩句,就是「生無可戀甘為鬼,花影恨絕筆」。
大家仔細再看這兩句話,就能猜得出最後一行未完的缺字的真正意思了。
「當娘恨服毒後」那個「娘」字是指「服毒之人」;接著的「恨服毒後」,「恨」是悔恨和後悔的意思,全句解作「悔恨衝動自殺」。再看最尾的三個字「竟夕仍……」,就知道是服了毒之後,整夜仍沒法吐出毒物,又沒法找到「靈藥」回春。這亦解釋到編輯所寫的下句「續命無靈只自傷」,當時她是多麼焦急和傷痛,由此亦可見,那個年代的文人,行文功力之高,見微而能知著了。多看報,真的可以學到好中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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